隐刺

  一开始也只是一时冲动,自己也就是趁着那阵冲动让这个决定无法被后悔。怯懦的惶恐在迈入密闭空间的一瞬逐渐开始酝酿,令人作呕的寒意在这一路上不断凌迟着脑内的神经。

  明知危险却还是丢盔弃甲,可以让自己陷入无法返回的境况。

  周围的人都说过——“莫梓是个不正常的人。”

  莫梓从没想到给猫找宿主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结果最后自己只能把从前天到现在相处了不过三十五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的那只小黑猫崽子扔进宠物托管所。真的不是她嫌弃,而是临走前小猫崽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和仿若被抛弃之后的纯洁少女般的梨花带雨的哭相都令宠物托管所的工作人员们不禁用看人渣的眼神看着莫梓,连莫梓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件类似于把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丢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之后就独自远走高飞的缺德事。

  莫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那大概要从昨天早上莫梓带着小黑猫去过宠物医院说起。

  刚出生的小黑猫比较脆弱,它大概是空腹被放在了纸箱里,也不知道在垃圾堆上待了多久,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那一场暴雨,还有莫梓给它喂食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给它喂撑了,所以这只从出生起便多灾多难的小黑猫理所当然地——发烧了。如果莫梓把它送到宠物医院的动作再迟一步,估计这个世界上就要少一条软乎乎毛茸茸还会“喵喵喵喵”叫的可爱小生命了。

  发烧了,即使是小猫咪也难逃打针吃药的命运,所以莫梓很心疼,她心疼的不是猫,毕竟不打针吃药它不仅好不了还会更惨,她心疼的是自己的钱。打针开药外加全身检查,给猫咪看一次诊就花掉了她身上近三分之一的人民币。看到诊疗单上的总价时,她真是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担心钱不够所以特意多带了些还是该抱怨这家宠物医院的诊疗费太贵。最后两种心情叠加让她体验了一把矛盾的酸爽。

  给小黑猫看过了病,找宿主的问题也就更大了。莫梓的朋友名单是空白,认识的人虽然都挺亲切,但要么没养小猫崽的时间要么粗枝大叶没经验,要么就跟自己一样是学生,悲催的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多的就是与她同班同寝室的同学,而她根本就不了解她们的家庭情况究竟适不适合养猫。更别说小黑猫还发着烧,一个照顾不好就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现在莫梓看小黑猫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放在哪、怎么放都不合适。

  最后,莫梓还是选择了所有方案里应该是对小黑猫最为安全的一个——宠物托管所。

  然后莫梓就打车去了邻市,虽然不知道本市有没有宠物托管所,但至少邻市的可以在地图上查找。不过实际路程比导航计算的还是多花了些时间,因为莫梓不怎么坐公交,也看不懂路线,只能根据导航的提示上车下车换乘,中间搭错了几次只能返回站台等下一班车来或是徒步走到下一站。出发前莫梓给小黑猫准备了几瓶泡好的羊奶,一路上兜兜转转晃晃悠悠总算是在最后一瓶奶喝完之前到了宠物托管所。

  到达目的地之后莫梓深刻地体会并回味到了所谓“累成狗”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更别说这还是在大夏天。

  与莫梓沟通的是一个看上去娇小可爱的小姐姐,偏黄色的头发被扎成丸子的形状,微笑与酒窝同时出现在白净的脸上为她增添了些亲切感,眼型柔和,看上去不乏神采与活力。温柔可亲的外表使略有些颜控属性的莫梓对她产生亲近感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紧张。

  莫梓看到了她的上衣口袋上别着的工牌姓名栏上印着“李素”。李素把莫梓带到猫咪生活区,开口的声音甜糯糯的:“这只小猫看上去才出生没几天,它的妈妈呢?”

  莫梓:“不知道,它是……我捡的,昨天,在……垃圾堆上。”

  “垃圾堆?”李素皱了皱眉,作为一个对小动物充满爱心的二十岁女性,她对这种丢弃小动物的行为和人十分反感,更别说这是一只十分脆弱的猫咪幼崽。“幸好你捡到了它,刚出生的小猫十分脆弱,随便一点不注意都能要了它们的命。”

  “嗯……”莫梓不好闷声不吭,但也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尴尬地应答。想起前天捡到小黑猫时的情景和上午去过宠物医院之后听到的诊断,她还是开口,但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像是觉得自己吐字含糊,担心对方听不清所以把字咬重了说,却又怕自己语速太慢对方听不完整就打断自己。她说:“我带它去过宠物医院了,说是……医生说是发烧,已经打过针也开过药了,但我不知道……不是很明白该怎么喂……”

  说到最后莫梓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的话语和声音落入耳中连自己都觉得窝囊和不耐烦,她有些害怕,害怕看到对方有皱眉的动作或是不解的神色。

  万幸李素不只是外表温柔,性格也是温和有耐心的。她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也照顾过生病的猫咪幼崽的,喂药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嗯……谢谢!”莫梓说,如释重负的样子像是刚从绞刑架上被无罪释放。她的反应被李素看在眼里,后者依然是友好地笑着。

  莫梓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几盒药:“这是医生开的药。”都是小孩子用的感冒药。

  李素接过药:“好,我知道了。你打算托管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莫梓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了,目前保守估计的话……“一年?”

  “这个……”李素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上下打量着莫梓,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是未成年人吗?”

  “是。”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的家长在吗?”

  “不在。”

  “那恐怕不行。托管一年需要的费用数额太大了,超出了未成年人的承受范围,需要你的家长来签字协议才能生效。”

  “……”

  家长,父母,兄长……

  久违的被提及的称呼,莫梓曾经缩在被窝的一团漆黑之中,闭着眼睛想在脑海中描绘出家人的模样,想让自己拥有哪怕一点点的光和暖。再微小也无所谓,只要能被自己攥在手心里,那就是自己的明灯。

  却终究画不出来,想象不出来,也记不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了。

  李素看到莫梓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虽然很无奈但她也没办法。就在李素想要出声安慰莫梓几句时,却看到眼前的女孩突然就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李素:“……”

  被见面不过一个小时的陌生女孩这么盯着,任谁都会不自在,李素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这女孩长得很可爱还有点呆呆的感觉,但往往这种不谙世事的感觉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别人始终无法想到她的脑洞会有多大。

  果不其然,莫梓一开口就是:“这位姐姐,你是未成年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怎么了吗?”

  李素觉得这女孩的眼睛好像忽然就亮了起来。

  “那你能不能替我签个字?用你的名义把猫托管在这里,我来出钱。”

  李素哭笑不得:“不行的,这样不合规矩。”

  “哦……”莫梓低下了头。闷闷地回答。随后又像是不死心一样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李素的回答很干脆,也很无奈。

  莫梓没办法,她也不是会死皮赖脸的人,只能另寻出路。

  夏天的十八点对这个城市来说还不到白昼落幕的时间,但莫梓粗略地算过之后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回不了家了。对莫梓来说,脸面再怎么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于是她蹲在角落里,趁着李素路过的时候拽了拽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姐姐,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啊?”李素有点懵。“你不回家吗?”

  “我家在邻市。”

  李素:“……”

  李素没有多问,她说:“那你今天就先住在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这时候回家应该会很危险。”

  “谢谢姐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

  李素带着莫梓去了员工的备用休息室,休息室的内部空间不算大,也没什么多余的摆设,简简单单的一张沙发和一张小桌子,用来睡一晚上是没问题的。

  晚饭的时候,莫梓独自去看了猫,没什么食欲的她只向李素要了一杯热水用来吃药。

  来到猫咪生活区,莫梓看到小黑猫蜷缩着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空调开得太足了,它看上去是微微颤抖着的。莫梓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伸出手触到了小猫咪的毛尖,微微拂着,不敢太过贴近。

  关于小黑猫的归宿,她是有一个办法的,只是被同意的可能性不大,她也不怎么愿意去实施。

  莫梓轻轻戳了几下小猫咪毛茸茸的前额,小声嘀咕着:“我是欠了你的吧。”

  语气瘪瘪的,听上去闷闷的,软软的又有点甜,就好像在撒娇。

  大概是过去了太久,时间的浪潮足以冲散记忆中的流沙与碎石。所以莫梓已经忘记了,更没有意识到——自己久违的软声撒娇,居然是对一只年岁还不到她的十六分之一的小黑猫,而且这只猫还睡得很熟。

  一直到夜晚,莫梓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而事实证明了,那只是她的“原以为”。

  夜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新地方的关系,劳累了一天的莫梓躺在沙发上没有一点睡意,在心里想了想从这里回到本市再跨几个城市之后该怎么说服那个人,想想要再乘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又有点后悔自己没把那份《关于高三学生住宿方式选择决定》也一并捎来。想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间莫梓好像有了点睡意,但是这点朦胧的困倦在下一秒就被从门外传来的杂乱声响给震没了。出于好奇,莫梓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从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的言谈中捕捉到了“那只猫”、“又哭了”、“新来的”、“发烧”等字眼。

  莫梓:“……”

  虽然知道自己去了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不确定一下实在安不下心来的莫梓还是决定跟去看看引起这阵骚动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带来的那只猫。

  就站在不会碍事的地方看一下就好。莫梓这样想着。

  然后,莫梓就看到了那只小黑猫崽子正满地打滚,活像个任性妄为的熊孩子,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一旁焦头烂额却没办法阻止小黑猫的吵嚷。

  六个黑色的小逗点组成的符号就是莫梓此时的心情。

  搞不懂,搞不清,搞不明白。不是说幼猫的睡眠时间比较长吗?白天的时候折腾那么久难不成它反而睡得更香吗?为什么到了晚上就闹腾起来了?

  “咪——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梓看到那只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黑色小奶猫踩着比刚出生的小鹿还要蹒跚的步子,勉力支撑着像是想要往什么方向追赶。

  但那不像是害怕被抛弃,更像是惶恐着会丢失自己的宝物。

  它好像是在向自己喊叫,它对着的好像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莫梓好像透过那只黑猫看到了谁。

  明明……应该是不像的,但莫梓莫名觉得她和它很像。

  “……路缈……”

  几不可闻的声音编缀而成的呼唤弥散在浸染着凉意的空气中,萦绕在有心人的耳边,又被收在了心底。就好像迷路的孩子在寻觅能在夜色牵着自己的手的精灵,又好像荆棘丛中的白玫瑰在回应阴霾之外的呼唤。

  回过神来,莫梓看到小黑猫正窝在自己的怀里,“呼噜呼噜”的轻响表示它睡得很熟。

  自己是什么时候走过来又是怎么抱起这只猫的?莫梓记不清了。

  黑猫只有在莫梓身边才能安睡——这个玩笑般的事实令莫梓又惊又疑,还有点点喜悦隐隐亮于心底。

  这是莫梓第二次被某个小家伙如此依赖,一向不稳定的情绪貌似因这初来乍到的小小一团而有所缓解。

  莫梓带着小黑猫去了员工休息室睡觉,再重新躺在沙发上之前,莫梓拿出手机打算订一张明天到平都的地铁票。

  订完票之后也没什么事了,但莫梓没有立刻关闭手机。

  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光有些刺眼了,莫梓盯着深蓝色的壁纸和界面上的一个个圆形图标,静默片刻,还是微动手指,翻开了另一页界面,点开了一个交友软件。

  空白。莫梓的账号上除了必填的信息和头像以外全都是空白,唯一不一样的色彩就是“好友列表”里的一个黑色头像。

  那是一个卡通形象,是一个黑猫的头,却没有露出眼睛以及眼睛以下的部分,只有一对尖尖耳朵昭示着它身为猫咪的存在感。

  两只猫耳朵之间挤着四个鬼画符一样的字:本喵驾到。

  头像是挺幽默的,昵称也很符合头像。

  “黑猫”。

  这是莫梓现在唯一的“好友”的昵称,但是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联系过了。

  聊天记录一直没删,并不是因为不舍,只是每次将聊天界面上滑时,莫梓看着颜色迥异的两种对话框里的内容,将以往对话时的情景与心情回忆一番也会觉得有点安慰。

  关上手机,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安了心,莫梓这次入睡得很快。

  次日,莫梓在托管所办理了为期三天的托管协议,这次因为花销相对较符合未成年人的承受范围所以没有被拒绝。

  莫梓在离开之前还在想着自己这次真是作了个大死,结果一阵哭喊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在心里对自己的日常嫌弃。回头一看,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哭喊声又是那只小黑猫崽子发出来的,无规律无节奏,听上去就一个“惨”字能形容。哦,或许如果现场有谁学识比较渊博的话,说不定能想出几个更贴切的成语。

  莫梓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奶猫会这么黏自己,但这次她也没办法,只能让小黑猫暂时待在这里。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黑猫的脑袋上的毛,轻声说:“再等一下,我带你回家。”

  也不知道小黑猫听懂了没有,不过哭喊声的确是低了不少。

  莫梓暂时松了口气,离开宠物托管所之后就找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上单车和公交车交换着乘,回程的路比来时节省了不少时间。

  莫梓回到家之后重新收拾了一下行李。这次把需要的和可能需要的都装进了背包,再三确认过那份《关于高三学生住宿方式选择决定》没有漏拿之后,便再次走出了家门。

  没有半点停留。

  高二升高三的日期将近,这份协议是校方提前发放用来了解学生的住宿模式以便在期末考试后安排寝室的。高一高二的时候莫梓选择的都是寄宿,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在雨夜里捡到了一只猫的话,她大概还是会像前两次那样。

  昨天晚上定的地铁票,中午坐在车厢里,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横跨几个城市,最后到达目的地时莫梓整个人都是晕的。她倒不是晕车,地铁内冷气也开得很足,只是她从上车到下车都没胃口吃饭外加一路上都忍受着想睡却睡不了的痛苦,这感觉实在不太妙。

  出了地铁站,入目的黑夜激起了迟来的惶恐和无措。

  陌生的地方,夜晚,孤身一人,女孩子……莫梓不是不知道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能造成多么可怕又危险的可能性,她下意识地寻找能够用“安全”定义的场所。这是不难的,要想在地铁站附近找到一家奶茶店或是餐厅之类的地方最是容易了。

  莫梓进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咖啡之后也不急着打电话,而是点开导航搜索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家,呆在地铁站里也是鱼龙混杂,相比较之下莫梓还是选择人流量较小但是安保设施齐全的地方,比如这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离这里不算太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达的距离,一路上有路灯而且有许多来往地铁站接送的人。

  应该算安全……吧?

  莫梓习惯性地用指尖摩擦了一下口袋里的报警器,最后还是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拿出了在地铁上削尖了的铅笔,笔身藏在袖子里,笔尖被手指遮掩着。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

  定了定神,莫梓几步跑向了几百米开外的便利店。

  幸运的是这个城市的免费公交是全天运营。莫梓在便利店拿着手机看着公交车的时间安排估算了一下时间,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便拿着从货柜上选的美工刀之类的尖锐物品到前台结账。

  跑到最近的公交站台时,公交车正逐渐接近站台。莫梓按照导航的指示上了车,选了比较靠后的窗边的座位。

  莫梓记得他说过,新任教师的工作比较繁杂,熬夜到凌晨对他来说是常态,便抱着试探的心态拨通了通讯录上的一个联系人的号码,不多时便得到了回应。

  [喂?]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浸满了疲惫,还有些许隐藏在尾音之中的烦躁。

  很沉重。莫梓这样想。

  “……”莫梓抿了抿唇,经过不到一呼一吸的时间便回了声。“哥哥,是我。”

  [……小梓?]

  犹疑,困惑。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妹妹是很少联系哥哥的。

  [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我来找你了。”莫梓轻声说,声音、语气和语调都很平稳。

  [……什么?]

  光听声音莫梓也能想象到对方是怎样紧皱着眉,她继续说,声音提高了一点,“现在在公交车上,就快到了。”

  [不是,你来找我……你自己?]

  “嗯。”

  [你疯了?!]

  “……我不知道。”

  [……]

  [你……车上有别人吗?]

  “除了我以外只有司机。”

  [你要在哪里下车?]

  “应该在你任职的学校附近。”

  [先别挂电话,下车之后到警卫室附近待着,我现在过去。]

  “……好。”

  莫梓把手机拿在手中,对莫惊鹭的反应有些意外。

  她想照顾那只小黑猫,所以必须从寄宿生转为走读生。但是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自己假冒家长签字选择走读的话,班主任八成会联系自己的家人确认情况,到时候再解释会很麻烦而且不管是父母还是兄长都绝对不会答应。但至少现在,在只面对兄长而且也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成功的可能会大一点。

  窗外游移的灯光静止如缀于夜色薄纱之中时,到站的电子提示音也随之响起。莫梓从出口处下了车,站稳之后耳边便响起了陌生的声音:“莫梓!”

  “……”

  好像有焦急,好像有安心,好像还有不解和担忧。

  是本应熟悉的声音,但莫梓却在呆滞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哥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