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武神

  那些车夫装扮的魔偶牵着漆黑毛发丝滑反光的骏马来到庭园。

  高大威武的战马见到自己的主人,顺从着魔偶的牵引,安分地站在庭园中间,直到重新戴好斗篷帽檐的希朵莉踩着马镫坐上马鞍。

  在大雪纷纷中,风尘仆仆而来的女骑士,又风尘仆仆的离开。

  她未饮用的热茶静静躺在桌面上,已经冷却了有一阵。

  “她是那个背叛了奥莉薇娅的希尔塔的妹妹?”

  莱奥问,他面前的热茶也已经冷却,但他不喝茶的原因和希朵莉完全相反。

  就和希朵莉在和西格莉德在这里秘密交谈,警惕着从未见过、在先前也从未被西格莉德提及的莱奥一样。

  莱奥当然也不可能摘下头盔,将自己真正的样貌展现给希朵莉——毕竟他也已经猜到了希朵莉和希尔塔的关系。

  “如果不出意外,希朵莉本来会在我的城堡和奥莉薇娅见面。”

  西格莉德则仍在饮茶,女仆魔偶刚刚才从保温的茶壶中为漂亮的女精灵的茶杯上续上一杯热茶。

  “但是出意外了。”

  莱奥从座位上站起来。

  壁炉里的薪柴燃烧的比预想的还快,为了保证房间里的温度,莱奥将已经被清理了表皮的长方木柴从壁炉旁的柴堆里抱起数捆,一股脑丢进还在燃烧的壁炉。

  壁炉里的火焰又一次熊熊燃烧,将莱奥银白色的盔甲倒映的鲜红。

  莱奥重新直起身躯,他的目光看向客厅里窗外,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别墅庭园中的风景。

  重新用漆黑斗篷隐藏起自己的年轻女骑士,驾驭着同样漆黑的骏马。

  骏马四足上展露出来的强劲肌肉不是摆设,随着女骑士坐在马背上挥动缰绳,漆黑的女骑士和漆黑的骏马便化作雪白大雪下,显眼的漆黑狂风,眨眼的功夫,已经不知道吹向了何方。

  “是她泄密了吗?”

  莱奥问,正常的思维都会这样想。

  但西格莉德摇了摇头,她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希朵莉见面,就已经证明了希朵莉的无辜。

  希尔塔能如此巧合地抓住奥莉薇娅,另有原因。

  “‘武神传承’已经证明了奥莉薇娅的失贞,但她却迟迟没有堕落。根据奥莉薇娅的情况,反推出奥莉薇娅的现状,会提前有所警惕预防很正常。毕竟在王国,还没有人敢小瞧奥莉薇娅。”

  西格莉德终于放下茶杯,女仆魔偶提着茶壶准备再次为西格莉德满上,但西格莉德微微抬手阻止了女仆魔偶的动作。

  西格莉德看向莱奥,莱奥则静静等待着西格莉德的后话。

  “而且在情况糟透的现在,我其实很感激希朵莉,要不是她在我被希尔塔盯上的时候,优先保证自己不被暴露,当机立断找上了艾莉克希亚,被抓住的奥莉薇娅现在绝对不好过。”

  莱奥点了点头,又问:“那她刚才说的话,能相信吗?”

  希朵莉和西格莉德的密谈,带来了重要的情报。

  关于王国摄政王的情报。

  莱奥不了解王国的政权,但从希朵莉诉说给西格莉德的情报中,弄明白人物关系倒也不困难。

  不过又是政权斗争的那一套罢了。

  执政数十年的摄政王,和原本在数十年前就已经绝后的王国王家在外遗留的最后血脉——艾莉克希亚。

  莱奥只知道这位“艾莉克希亚”的年纪并不大,而且很亲近奥莉薇娅,艾莉克希亚能坐上王国继承人的位置,也是奥莉薇娅一手促成的。

  终于要成为新王的摄政王,被天降而来的正统轻松夺走了苦心经营的一切。

  会想办法夺回“自己的一切”很容易理解。

  但……数十年的执政,又是在所有人都已经认定王家早已绝脉的情况下,那位摄政王在艾莉克希亚出现后,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势力……

  莱奥不懂这些,他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可也能看出那位摄政王的……孱弱。

  “你不理解王国的贵族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倒戈?”

  像是猜到了莱奥的想法,西格莉德将莱奥内心的问题由她的口中念出。

  莱奥不否认,他不理解,也好奇,等待着西格莉德为他解答。

  “因为‘王国’本身就是特殊存在的国家。”

  西格莉德说,她先前让莱奥展示光剑魔法的时候,有说过找机会为莱奥弥补他所不知道的社会常识。

  显然,女精灵认为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如果有机会能看到王国的地图,就会发现,王国的领土并不多么广阔,而王国的周边国家,只有一个庞大的帝国。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王国被帝国广阔的疆土包围,但王国也处于能一击刺入帝国心脏,让帝国置之死地的腹地。”

  “这样的情况下,帝国只需要微微施力,就能按死王国,将威胁帝国心脏的王国纳入版图,但帝国实际上却没有这么做。”

  莱奥安静听着,他作为听众来说是合格的,西格莉德停顿整理气息的时候,他适时地提出问题:“听你的说法,帝国几乎碾压王国……放任王国就是因为王国很特殊?特殊在哪里?”

  “武神。”

  西格莉德回答。

  莱奥惊讶地看着西格莉德:“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一个人就能威慑住西格莉德口中的整个帝国吗?

  西格莉德摇了摇头,莱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然是错误的。

  “奥莉薇娅当然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威慑帝国,而且她也只是当下的‘武神’。”

  女精灵为莱奥纠正这样的错误:

  “或者说,历代的‘武神’们加起来也不可能威慑住帝国,帝国的版图如此辽阔,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要找到比‘武神’们还要强的存在,虽然说不上简单,但也并不困难。”

  “那‘武神’究竟为什么特殊?”

  莱奥忍不住追问。

  “因为‘武神’只会出现在王国,而代表‘武神’身份的‘武神传承’也只会在王国中寻找新的武神。”

  “王国的这片土地,是福音与诅咒共存之地。”

  “‘魔鬼布下诅咒,它将从虚空而来,以万恶之地为起点,堕落世界。而武神赐下祝福,保护世间。’”